妄谈与疯话

2022-05-07

学习数学的时候,我们都熟悉证明题——预先就给定好结论,让你写出推理的步骤——我大胆猜测这是想告诉我们,结论本身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思考的方法和过程。同样,我们和别人讨论问题,交流意见的时候也应该重点关注别人思考问题的方式和自己是否一致,即解决这个问题是否套了相同的”公式“;而带入“公式”中的”参数“又来自每个人自己的生活阅历、情怀和追求,因为不同人很难就这些”参数“达成一致,所以推导出的结果与他人不一致其实是一种正常的现象;所以和别人的意见不和并不可怕,我们更需要关注自己和别人的思考方式是否一致。然而结果简短有力便于站队,思考方式冗长枯燥不好解释也不好理解。更糟糕的是很多人把生活中的问题也当作了证明题来作答——抱定心中那个不知道哪里来的信念,主动收集有利于它的证据,选择性忽视那些不利于它的事实,从结果出发去编织证明过程,而不是从事实出发去推导结果。

2022-04-28

一方面我信奉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认为只有作壁上观才能更清楚地了解这个世界;另一方面,我又会去想当前问题的症结在哪里,是不是存在解决的办法,一副入世的样子。
一方面我是一个理想主义者,愤世嫉俗,想用自己微微光亮哪怕让世界变得更美好一点点;另一方面我又是一个现实主义者,我深知想要改变这个世界就要理解这个世界,品察人性,观察社会,但是痛苦的是,理解的越多,就越发现有些东西是不可改变的。
一方面我是伊壁鸠鲁主义的,小心翼翼地做着职业规划,培养着危机意识,企图为自己谋划一个适意的人生;另一方面我又是斯多葛主义的,我喜欢读书、求知和思考,认为财物都是身外之物,精神的富足才是快乐的。
一方面我是一个功利主义者,认为所有人的幸福才是幸福,个人的得失要为所有人的利益让步;另一方面,我又见过太多笨蛋沉溺于宏大叙事,扭曲地爱着虚拟抽象之物,对人间真实的痛苦熟视无睹。
包括但不限于以上种种的矛盾和张力,构成了我头脑中的烟火和飞星,这也是我的精神修行之路。

2022-04-14

“之所以问这个问题并不是我想对你测试或者钓鱼。 对于我来说想要知道自己是不是也在信息茧房里, 是不是在另一个井底嘲笑别人是井底之蛙。所以我想知道大家真实的想法是什么,而不是浸淫在自己周围的圈子里。虽然微博里的世界是一个贴近真实 的世界,但是最广大人群的真实想法其实是被掩盖 在对意见领袖言论长篇檄文的点赞和转发中的,我 不可能在点赞和只言片语之中对一个人的想法给出 一个非标签化的结论。我想尽可能知道屏幕后面的 大众详细的,真实的想法,只有这样我才能有机 会去知道网上汪洋的浪潮从何而来,而不是用‘傻 x’,‘极端’,‘说的是主义做的是生意’这种欺骗自己的方式来掩盖自己对真实世界的无知。所以我需要你 的答案。

2022-03-27

我非常喜欢《地心引力》的最后一首背景音乐《Gravity》,听了太多遍的这首歌,也清楚的记得在这首音乐想起时电影最后一幕的场景,还经常感叹这段镜头和音乐的神来配合。但是直到最近我重新看了电影的那一部分,发现电影里的场景和和我记忆中的大不相同,我记忆中的那段场景大多是我凭音乐想象和附会的。

2022-03-24

真正危险的思想不是极端的思想而是不具有“可证伪性的思想”。诸如“世界是神创造的”,“这一定是境外势力推波助澜的结果”,“这一定是男性对女性的压迫”,“这一定是有人有利可图”等等,这些想法的共同特征是你很难找到一个坚实可靠的证据说这种想法是不正确的。一个解释能力很强的想法会造成很大的危害吗,其实是会有的。你觉得你找到了一个强大的解释世界的方法,但是实际上是在思想上偷懒了,”为什么天上的星星总是东升西落?这是因为神让它们运行在了它们自己的轨道上”,“为什么女人穿高跟鞋男人不穿?这一定是父权社会对女性的规训”,“为什么网上那么多人的想法与我不一致?这个社会事件会有那么多人关注?这一定是他们收了钱,这一定是登子在利用社会事件制造矛盾”,“为什么我的自家偶像会有那么多人反对?这一定是对家买的黑公关”。要知道真实世界里发生的事情可比上面说的复杂太多了,陷入这样的思想惯性并不能让你更明白地了解这个世界,反而会将你推向极端,你会努力拥护神的一切,干掉一切异教徒/仇视和提防一切男性/看谁都像五十万,亲切慰问和自己意见相左的网友“美元到帐了吗,来电了吗”。
世界上的魔怔人大抵都是这么来的。

2022-03-22

之前我关注的一位博主发布了一条这样的动态,他表示所有现代化的养鸡场,所有小鸡一生下来就会被检查性别,如果发现这只小鸡是雄性的,那么这只小鸡会被直接送进粉碎机。只是因为公鸡不会下蛋,养它们并不赚钱,所以他们连活下来的权利都没有。如果这是一件残忍的事,那么公鸡雏该把这种残忍怪罪于那些暂时侥幸获得了生存权的母鸡雏吗?
这条微博发布之后遭到了很多批评的声音,其中主流的一种是认为在养鸡场中所有的利益都被养鸡场主赚去了,而人类社会中的利益都跑到所谓的“男性精英阶层”那里去了,这导致这个类比不能说明人类社会所发生的事情。所以在这里我大胆给这个故事补上一个结尾:
终于有一天,一只公鸡当上了养鸡场的场主,它痛惜曾经被送上粉碎机的公鸡雏的命运,它觉得它必须做点什么。于是它决定不再杀死公鸡雏并且负担它们雏的养育和管理的开销,结果它最后痛苦地发现养鸡场所生产的收入完全覆盖不了翻倍的成本,养鸡场连年亏损最后倒闭了。
当然博主自己对这种批评的评论也很有道理,他的观点可以概括为:“收益怎么没有被母鸡们赚去呢,养鸡场的每一笔开销都来自母鸡生蛋产生的收入,让母鸡用这笔收入再去养活一些‘没有什么用’的公鸡,母鸡能同意吗”

2022-03-14

三四年前我会说自己是一个女权主义者,之后一段时间我在怀疑女权追求的到底是什么,现在我不再谈任何的主义和派别,只会去谈对具体事物的观点,原因如下
1、首先女权经引入到传播到成了如今重要的社会议题,经历了无数的发酵和演绎,早已脱离了原来的概念。而且传播最为广泛的文字,煽动性往往高于理论性,这为女权二字提供了太多的簇拥者,而这些簇拥者心中对女权的理解未必相同。再者“压迫”,“物化”,“父权”这样晦涩的词汇被大量传播,导致其本身的意义被消解,反而形成了一种象征,类似“落实”,“切实”,“组合拳”,“痛点”这样的词汇,似乎说了什么又似乎没说。如今女权是什么代表什么目标是什么已经无人能说清,而一个无人能说清的概念更不能代表一个人的真实观点。
2、大家的观点未必相同,那么该如何团结和聚合起大家呢,答案是身份政治。无论是“但凡男人写女人的东西都值得怀疑,因为他们既是法官又是当事人!”还是“girls help girls”都是在向身份政治的道路上狂奔。虽然身份政治能带来更多的凝聚力和煽动性,但是身份政治带来的灾难远比其成就多得多。很多人相信加速到底,碰壁撞车后就一定能赢来一个公正光明的未来,可惜没人见过那堵墙,也不知道路的尽头是不是万丈深渊。邻国的经验告诉我们,一个更美好的天堂很远,但是一个双方都魔怔到底的地狱却只有咫尺之遥,身份政治能创造仇恨却不能解决问题。
3、关注具体问题也许是一种破局之道。首先它能让我们从对立情绪中抽离出来,把目光放在问题本身。其次对具体问题的讨论一定会有易于解决问题,从而真正推动社会的发展。

2021-11-27

我觉得约翰·沃勒尔对NOMA说的第三点的反驳是极为精彩的,宗教没办法放弃所有对事实问题的解释,只为人提供价值和意义。所有主流的宗教都暗含轮回,报应之类的内容,宗教对人行为的规范,提供的价值和意义往往都是对信徒出售通往天国的门票,如果不相信有天国,那么门票也会是一张废纸。
宗教给人提供了一套开箱即用的价值观,不但告诉你世界是什么,同时告诉你要怎么做;科学虽然能有效解释物质世界规律,但是不能为人提供任何价值的引导,它并不能告诉你什么事情是有意义的,什么事情是有价值的,你该去成为一个什么样的人。
如果去掉忙碌的伪装,揭开功利的地毯,绝大部分人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而活,不知道自己存在的意义是什么。
追寻意义,是所有现代人精神世界中永无止境的征途。

2021-09-16

在过去十年也许堵而不疏能把问题掩盖过去,但是未来十年一定不行。过去我们认为把东西踢出自己的视线范围就算解决问题,结果就是越来越多的东西被移到了墙外,翻墙越来越成为现代人的必备技能,“你墙任你墙,这些网站我照样上”。水照样会流出来只不过是换了一个口子而已。一边来说,监管让翻墙成为了一个越来越必要的技能——这样监管就失去了它的效果和意义;在另一边来说,翻墙这个口子就只能像往常一样采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处理方法——如果真的禁止翻墙反对声音将会空前的高。把问题移到自己的视野之外也许可以假装解决了问题,但是问题还是会在哪里,我们可以一直这样“解决”问题直到问题掩盖不下去。

背景:所有游戏媒体被禁止发布有关未过审游戏内容,steam又双叒叕听说要被封。


2021-09-18

今天来谈谈女权。

首先开宗明义地说,如果我们对现有社会存在不满,只有在结构上找到更好的方案才能真正地做出改变。回顾封建主义的历史,其间爆发了数不胜数的农民起义,但是之后启蒙运动之后的资产阶级革命才真正改变了历史。如果我们在制度设计上不能给出更好的解决方案,那么我们根本无法改变现状。

在几年前,最初的女权主义者开始活动的时候,大家基本上都知道自己应该怎么样去努力,但是现在来看,中文互联网中最后影响力的声音基本上变成了煽动、跟团、宣泄愤怒,已经没有多少人去真正关注我们应该怎么做,甚至已经没多少人能够清楚地知道女权到底在追求什么了。

这句话看起来很奇怪,说到女权追求什么大部分人对此的认识都是追求男女平等,保障妇女权益,破除性别刻板印象……诸如此类。

分歧,弥合

一个想法不怎么对

  1. 在高校里,我所接触到的所谓优秀的人,大部分都处心积虑地考虑自己应该认识什么人,对方有什么资源,能给自己带来什么价值,精打细算地计算自己要做什么对自己以后申学校,保研有利,写篇论文要引谁的文章,怎么搞竞赛怎么混综测。似乎每一口呼吸都算过了投资回报比。一开始总觉得这样不对,但又谈不上“应该怎么样”,只是觉得这样的人生应该错过了很多路边风景吧。

大地的声音

哪里是什么Earth,明明是“大地飞歌”。每一首曲子都带着浓烈的原生气息,每一片土地上承载的文化都是那么的生动和感人。在古老而淳朴的旋律中,虽然语言不同,却表现出了相同的情感——爱,对生活的赞美,对未来的期望。欧洲,非洲,再到遥远的东方,每一片土地都有其独特的韵律,每一种韵律都是那么亲切感人。是广袤的大地,孕育了一段段土生土长的旋律;也是广袤的大地,养育了无数文明和辛勤的人们…

第一次真正的听民族音乐因该是Michael Maas的Earth,这张砖不是传统的一张史诗砖,Michael把各种地域的风情糅合起来。有Since Olden Time的悠远绵长,有Asian Destiny一板一眼的大唐鼓,还有jungle最喜欢的View Over Africa。每一首歌都没有太高逼格的管弦和唱诗班,每首歌都流淌着一股乡土味道,充满着人文气息。这明明就是大地飞歌啊。
6月3号那天,好浪约我去听了亚利桑德罗的最后的莫西干人演出,演出是在国图艺术厅,一个尚且ok的地方。演出者是一个身着印第安服饰,长跪在地上演奏的人,他熟练的切换着各种乐器。曲子大多表达的是印第安原住民的生活,从日月到高山,从生活到帝王之路,从牧野到美丽的女人。好浪说她假期的社会实践是要去调查云南的民族音乐,听演出听得津津有味,也听出了很多东西;我不大行,听歌挺俗的,即欣赏不来逼格,巧妙神奇的复调音乐;也不像大部分的史诗音乐玩家,听歌的时候能脑补一个画面,我更多的喜欢感受音乐中的感情,一段特定的旋律总是能把我感动的热泪盈眶,我也说不清这是为什么。于是前半场我基本都在努力去”听懂“音乐,结果当然是没有什么收获。
下半场开始的第一首音乐是最后的莫西干人,当盖那笛的声音响起的时候,我呆在了那里。这首歌我清楚的记得我以前听过,在夏尔的一张精选集里,当时我还记得这首歌挺好听的。盖那笛可能是我听过最骚的管乐了吧,把那种悲伤,哀痛演绎的淋漓尽致。当然,最让我印象深刻的是这首歌的人声部分,他突然丢下了笛子,抓起了两边核桃壳类似的打击乐器,嘿呀咿呀的唱了起来。
我不知道他是在歌唱,倾诉,呢喃,还是呐喊,他的歌声中,好像包含着对故土的热爱,对祖先的怀念,对侵略者的怨恨,好像最后的一个莫西干战士,站在这片熟悉而又陌生的故土上,缅怀自己的祖先,哭诉着民族的不幸。土地依旧是那片土地,但是土地上生活的人民早已不是自己熟悉的人民。
回去又听了很多个版本的The last of the mohicans,感觉还是亚利桑德罗的最动人,他手中极具感染力的盖那笛和那段人心的人声,实在是让人难以忘怀。